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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酷博客


这是荷兰风景画家霍贝玛的名作——米德尔哈尼斯的道路,笔直道路上的那个支路,是不是象征着人生的一个个岔路口呢?
IvanZ @ 2009-07-31 23:33

下午,正在跟一帮同事开会讨论问题,忽然从一个同事的Outlook里看到Teresa去世的消息,第一感觉是“不会吧”。

跟Teresa在工作上合作过几次,很是佩服她对待工作认真负责的精神。她原先就职于公司的IT部门,是杭州的SCM Administrator。一般我们关于Clearcase的问题,都会去找她。要知道,Clearcase这东西有时候相当不好用,尤其是安装Clearcase Client的时候,比较复杂。我那时候要为组里安装2个Clearcase Client,前前后后找了她很多次,她都不厌其烦地耐心帮我们解决问题。偶尔,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还会让Ben一起来帮忙。在安装完毕后,我们组在使用过程中,又遇到过一些很初级很琐碎的问题,她都一一及时准备地解答了,而且态度和蔼可亲,这一点让我觉得相当不容易。

她的座位在前区,而我坐在后区,平时不大见得到她。只是偶尔会在东信小食堂碰到她,她似乎也挺喜欢吃面条。现在还能记起她边吃面,边浏览报纸的场景……

这样一个不久前还生活在我们中间的人,就这么因为胃癌去世了,终年36岁,身后还留下了一个3岁的孩子,真是令人感到痛惜……

她人虽然走了,但我相信她必然在很多人心中留下了痕迹——我们总是会记起她的一个个片段,可惜的是却再也拼不出来一个完整的Teresa……

2009.07.31    Fri



 
IvanZ @ 2009-07-05 17:19

You'll remember me when the west wind moves
Upon the fields of barley
You'll forget the sun in his jealous sky
As we walk in fields of gold
So she took her love
For to gaze awhile
Upon the fields of barley
In his arms she fell as her hair came down
Among the fields of gold
Will you stay with me, will you be my love
Among the fields of barley
We'll forget the sun in his jealous sky
As we lie in fields of gold
See the west wind move like a lover so
Upon the fields of barley
Feel her body rise when you kiss her mouth
Among the fields of gold
I never made promises lightly
And there have been some that I've broken
But I swear in the days still left
We'll walk in fields of gold
We'll walk in fields of gold
Many years have passed since those summer days
Among the fields of barley
See the children run as the sun goes down
Among the fields of gold
You'll remember me when the west wind moves
Upon the fields of barley
You can tell the sun in his jealous sky
When we walked in fields of gold
When we walked in fields of gold
When we walked in fields of gold

柔和优美的旋律如缓缓流动的溪水,加上Sting饱含感情的演绎,打动了初听这首歌的我。那个夏天,即将开始大学生涯的我,坐在三楼闷热的宿舍房间里,听着对面上铺南京来的小伙子放的这首歌,感到的是一股清泉淌过心间……

待竺可桢学院选拔保送生的考试结束后,我们那个临时宿舍也解体了。南京小伙子打包了行李,发配去了之江,而我,留在了西溪。本来热热闹闹的三楼,顿时冷清了许多,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我很快搬好了家,从临时宿舍搬到斜对面的屋子自然是快得很,而且连打包行李也省了,直接一件件地搬就行。

大批新生来报到前的那些日子,我便一个人独享着整个屋子。望着窗外,心中萦绕着Fields of Gold的旋律,兴奋而满怀期待地开始这新的生活,憧憬着,编织着,想象着who will remember me, who will walk with me in fields of gold.

九年过去了,又是个夏天,望着天空出神的时候,不经意间想起了那些记住我的人,以及一起走过的金色麦田……

2009.07.05    Sun



 
IvanZ @ 2009-05-05 23:04

劳动节,劳动的日子,忙于读书时,一个初中时代隔壁班同学的身影于不经意间浮现在脑海中——庞同学。
 
闪出的是这般画面,戴着如旧时啤酒瓶底般厚厚的眼镜,以近乎伏在课桌上的姿势,静静地、一个字一个字地阅读着……他患有先天近视,戴上那么厚的眼镜,可是视力仍然不到0.1。那时讲授政治的老师曾经以他为榜样教育那些不用心学习的同学,言犹在耳:“看看庞XX,都那个样子了,还在用功看书……”
 
他的成绩一般,这一点却使我更加欣赏他的毅力与向学之心。那么多年过去了,很多同学都在记忆中失踪,可他的形象仍然那么鲜活,如同坐在我身旁,伴我读书一般。可叹那时的一些同学,常常以他视力不好这点弱势来捉弄他,他却极少发火。一个好人,不知他身在何方,过得可好?
 
总有些人在某些时刻的剪影会被你不经意地珍藏了起来。最近这些日子,谁铭记了谁,谁又被谁铭记了呢?
 
2009.05.04    Mon


 
IvanZ @ 2009-01-12 14:26

对于我能否在现实生活中遇到拉里这样的人,我很难做出的预测。但倘若我果真遇到,那么我会很有兴趣知道,发生在身边的真人真事会不会比小说中的故事对我有更多的影响力;我也想了解,人物拉里的原型——剑桥大学哲学教授维特根斯坦——那样的人在当下中国会如何“生活”;而且有一点我很清楚,我不会像伊莎贝儿觉得拉里疯了那样认为现实中的拉里们疯了。拉里不疯,一点也不。
 
这本书是在元旦假期读完的,掩卷之后,一个很明晰的感觉是自己多了一个拉里这样的知音与朋友(我这么想大概有点不自量力),以至于我下一步的想法是去读一下维特根斯坦的传记(如果有的话)——去看看现实中他的生活跟拉里是怎样的相同与不同。拉里引起我的共鸣应该是缘于我心中的那一点点浪漫想法——总觉得生活的全部意义不会只存在于屋后有花园的别墅和豪华汽车上。
 
拉里用了十多年时间,从西方漂泊到东方,再回到西方,探求人生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世上有善恶,最终,他从印度人那里获得了内心的宁静与快乐。然后,他写了一本书并送光自己的一点点财产,回到美国以“不急躁,对人随和,慈悲为怀,丢掉一个我字,不近女色”的准则生活去了。可在他那些美国朋友眼中,他只不过在国外游手好闲了十多年,然后回国以卡车司机,出租车司机之类没有出息的职业继续游手好闲下去罢了。
 
书中的“我”认为拉里是在一种崇高而无法抗拒的自我牺牲精神指引下,才要与索菲结婚的。可事实却是,唯有在拉里的眼中,索菲灵魂的美才怒放着,闪耀着无比的光彩。他能轻易察觉很多人忽视的美,就像我们无法对他迷人平和的微笑视而不见一样。
 
就像作者在结尾说的那样,“我是个俗人,是尘世中人;我只能对这类人中麟凤的光辉形象表示景慕,没法步他的后尘。”尘世有太多责任与诱惑,但这并不妨碍拉里作为我心中的灯塔,让他时时警醒我物质生活与精神生活的平衡。
 
方才读完了菲茨杰拉德的《了不起的盖茨比》,发觉盖茨比和拉里其实都是追梦的人。不同的是,白人有闲阶层的冷漠与残酷容不下盖茨比美丽缥缈的梦。可怜的盖茨比,他认清了现实却仍然固执的守在梦里,等待着卑鄙的人儿来将他毁灭。虽然书中暗示盖茨比的财富来路不正,但是比起黛西的麻木不仁,我还是愿意把我的同情送给他。
 
2009.01.11    Sun


 
IvanZ @ 2008-12-04 12:00

淳平慢慢接受了贵理惠的世界中容不下她和风之外的东西。他问自己,难道该去嫉妒风吗?可是谁又会去嫉妒风呢?贵理惠于是从淳平的世界中谜一般地消失了,就像他们谜一般地邂逅一样。
 
这是《天天移动的肾形石》中的情节,收在村上春树的短篇小说集《东京奇谭集》中。最近重读了这本小说,又发觉出些新味道:生活中充满了谜,可解的和不可解的……
 
母亲偶尔提起了早年住在我家隔壁的无保户,宝贵爷爷。他一生不曾结婚,自然也就无儿无女。从我记事起,他就拄着双拐,以摆摊修鞋为生。听母亲说,他的腿是出车祸致残。后来,宝贵爷爷年纪大了,修不动鞋了,就被街委会送到了敬老院。老家焖饼的话题使妈妈想起了他,她回忆道,宝贵爷爷爱吃焖饼。每次他从敬老院来我家,妈妈都买来焖饼给他吃。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不曾婚娶一生正直的老人,晚年在敬老院中,竟被诬陷轻薄年轻的女护工。结果院方就把他关到后院,和精神病人住一起。不久,他就辞世了。知道院方为什么诬陷他吗?仅仅是为了把他这个无保户的不缴费的床位,空出来让那些缴费的人住。仅此而已,没有别的。怎样黑心的院长会想出这种创收的办法呢?而老人辞世时又在记挂些什么呢?为什么不能够每个善良的人都有好结果呢?这些都算是谜吧,厌恶的、悲伤的抑或贪心的。
 
2008.12.03 Wed


 
IvanZ @ 2008-11-03 15:11

“我们上中学的时候相爱
后来一直在一起
我们学习成绩都不好 都没考上大学
他爱看武侠
还有 就是跟我谈恋爱
我们都不起眼 没有人在乎我们
高考结束那天
我们都很沮丧
那天我们也没见面
他从考场出来
花了五块钱 买了一张游泳票
在游泳池里呆了一个下午
明晃晃的太阳下 他第一次哭了
后来他就开始了出租车司机的生活
后来 他跟我说
遇上我
是他那么大最开心的一件事儿”
——片尾李米的独白
 
FM96.8的主持人JiaWei说熬夜看了此片,被其中的爱情感动了。
 
片中有讲爱情吗?也许有吧,但我看到的更多是人的偏执与焦灼。
 
人的偏执当真可怕。马文看似为了两个人的幸福而赴了不归路,但李米又何尝愿意接受这样来的幸福呢?阴阳两隔断不能称作圆满结局,可假如马文真的全身而退,进而腰缠万贯,那么他们二人就从此幸福了吗?人的欲壑难填,刀口上讨生活,高风险高回报的行当又岂是经营超市的微薄收入所能比的?
 
马文一直以来的愿望就是做个有用的人。他果真如愿了,成为了他自己意义上有用的人。虽然结局不那么令人喜闻乐见,但他毕竟辉煌了——燃烧,成了灰烬。
 
哦,有用的人。已经有用的人希望自己更有用,还没用的人努力使自己有用。这也许就是“现代人的焦灼”?一切都货币化了,包括人,又该到哪里去寻田园诗一般的生活??
 
2008.10.18 Sat


 
IvanZ @ 2008-06-16 17:24

本想去看在西湖博物馆举办的,名为《天子国度印象——中意图书文化交流展》的地图展,据说展览共展出14世纪到19世纪西方人绘制的最重要和最具代表性的地图80余幅,其中大部分都是中国地图。只可惜,到了那里才发现,展览已经撤了。然后就顺便看了一下西湖老照片的展览。其中有几幅雷峰塔的老照片。老雷峰塔以现代的审美眼光看,当真是没什么美感。不过,话说回来,新雷峰塔也未见得美到哪里去。
 
从西湖博物馆出来,想起来在杭州待了这么久,还没去过中国美院南山校区。遂静静地走进静静的校园,走了两步,迎面而来便是雕塑系学生横七竖八放在静静后院的半成品雕塑,依然是静静的。一不小心,看到一个告示“请物主三日内处理掉此作品,否则作无主处理”,心想,雕塑系学生挺不容易的,作品都那么大,不好存放/携带。哪像计算机系的学生,全部身家,一块硬盘就都带走了——真的是高科技吗,还是阵风吹过,啥都没留下?BTW,现在硬盘质量都不咋地,动不动就丢数据,出坏道。
 
碰到一个美院学生,我问学生宿舍在哪里,答这里没有学生宿舍,学生都住外边的。我说呢,走了一圈,校园里该有的都有了,就是没发现宿舍。
 
逛到美院美术馆,正在展出艺术设计系研究生的毕业作品。一楼的一个作品,一套桌椅,引起了我的兴趣。在椅子上坐了良久,真的是很舒服的,不过也许是我已经走得太累,任何椅子都会觉得舒服吧。但当时确实心想这作品卖不卖的,买下搬回家也挺不错。
 
三楼的宣传画展也挺颇有些意思。一大面墙,上面布满了类似“暴富秘诀”/“快速瘦身”之类的小广告,从而拼凑出“三思而行”四个大字。是啊,面对铺天盖地的消费主义,人人大概都需要三思而行吧。
 
2008.06.15 Sun


 
IvanZ @ 2008-05-26 16:17

西湖美术馆正在展出李震坚的水墨人物画,其中一幅船厂工人的肖像引起了我的兴趣。
 
画上工人眼神茫然中有着执著,表情放松但似有一丝警觉。他是正要上工将面对一天的辛劳,抑或已然下班心中惦念着妻子儿女?艺术是主观的,欣赏艺术则更加主观。我不是在试图准确理解画家想表达些什么,画家只是给了一个命题,一面镜子,从中,我看到什么,感到什么,都只不过是我心境的反应。
 
而吕霞光艺术馆的那副佚名所作的题为《风景》油画,更是让我在炎热的天气中感到一丝寒冷。它是一幅小画幅的油画,整体色调阴冷。掉光了叶子的树直立在屋子旁边,伸展着孤独的枝,用力的指向天空,它们在期待春天的来临吗?河水顺着弧度柔和的河道延伸至远方,一个帆船在那里不紧不慢的走着,迎接着它。近处,外婆牵着外孙子,在冰冷坚硬的村路上走着。写着写着,想起了我的姥姥……
 
另一幅佚名所作的油画,《村口》,也让我生出古老、落寞、与世界剥离的感觉。像是一个法国小村庄,茅草屋、石头墙……看着看着,似乎自己就跟那老人肩并肩走在通向村里的路上。
 
想起来前些天到雁荡山大龙湫,景区里的村舍也是像这样。心想如果住在这种地方,没有剧院、图书馆、超市、餐厅,生活该是怎样的简单啊。
 
从美术馆出来后,在孤山公园找到了一个好椅子。直到太阳下山,才合上书本,步行回玉泉。
 
踏进校园,顿感空气中都能嗅得出自由与甘醇的味道。大大的宣传海报告诉我,原来今日正是计算机学院30周年院庆的最后一天。海报上一个个熟悉的老师名字让我想起以前的求学时光。物是人非,校园里尽是年轻的陌生面孔,原来住过的宿舍也换了好几拨主人了吧。时光流逝,挺美好的。
 
2008.05.25 Sun


 
IvanZ @ 2006-08-15 11:39

昨晚突然想起那年冬天的一件事。

又是一年春节,又是我和妈妈两人过。那晚,妈妈正在厨房操持晚饭,而我在卧室看书。突然,我听到一阵声响。来不及分辨是什么,我马上冲到厨房,边冲边喊:妈,咋啦?

到了厨房外的过道上,我看到妈妈正倒卧在地上。我赶快把妈妈抱起,她便呻吟便低声说着:可惜了刚拌好的红萝卜丝,你爱吃的。我这才发现地上躺着一个搪瓷碗,而红萝卜丝撒了一地。

当时,我的眼泪就下来了。妈妈啊妈妈!亲爱的妈妈!母亲对儿子的爱是伟大的,而奉献出这伟大之爱的母亲就更加伟大。虽然没有人为每个平凡的母亲树立丰碑,但她们的爱在儿女心中已经筑成了永久的温暖柔软的保留地。在那里,每个孩子都能得到心灵的爱抚,那里是孩子永远的家。

昨晚,当我想起妈妈倒卧在地上的那一幕时,我的眼又湿润了。我相信任何人心中都有一块柔软的地方,不管多么坚强的人,总是会被一种情打动,而且总是能被它打动。

记得今年某天,午饭后我随便打开电视,播放的是半边天。故事的主角不是那个曾经屡见报端的智障音乐指挥家舟舟,而是他的母亲——张惠琴。

纪录片中,张妈妈给自己25岁的儿子洗澡,她是那样细心,那样慈祥与自如,丝毫看不出她是一个癌症晚期患者,已经时日无多。

实际上张妈妈已患癌症8年。为了哺育舟舟成长,她拖着病弱之躯仍在街头摆摊卖稀饭和银耳汤!儿子成名后,余日不多的她还坚持陪着儿子到全国各地演出……

张妈妈经常强忍着癌症晚期的全身疼痛,陪着儿子去演出。舟舟希望妈妈陪着他去演出,舟舟的演出也会因为妈妈在现场而更具有激情,大概只有当儿子投入的在台上指挥时,张妈妈才能暂时忘记身体的疼痛吧。

纪录片的末尾,张妈妈已经虚弱的无法再靠着止疼药物的支撑陪着舟舟出行了。舟舟去了,在机场不忘给妈妈打电话报平安。不久,张妈妈也去了,又一个伟大的母亲在孩子的心中永生了……

看记录片的时候,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几年来我都没有流泪流的这么痛快了——我无法不被深深地感动,我知道,妈妈在我心里已经留下了一块柔软的地方。

08.15.2006


 
IvanZ @ 2006-06-19 15:02

1,意志自由

想必大家都听过所谓“灵魂不死,意志自由”,然于无神论者,所谓“灵魂不死”大概可归于扯谈之类,而“意志自由”却是一关乎人生幸福的大事。

人有诸多欲望彼此矛盾:欲美食又恐肥胖、欲成功又惧辛劳与付出、欲健康长寿又恶种种规矩之束缚……而所谓意志,即欲之成为系统者。我们每个人,都以自己为中心,使数欲联合而成为系统,以为我们人格之中心,名为意志。

意志为欲之系统,故欲望彼此矛盾之时,意志即起到调和作用:与意志相和之欲,得其力而实现;与意志相悖之欲,受其制而遭压抑。所谓意志有选择欲之能力,即是如此。

意志中所包含之欲愈多,则其所得之和愈大,其所遇之冲突愈少,我们之人格亦愈统一,行动亦愈自由。意志为人格之中心,非人格之全体,即初为人格中心之意志,并不包含人格中所有之欲。倘若意志随修为共成长,直至意志包含人格之全体,只此时,则无与意志想冲突之欲,意志自由,边达成矣。

然而,意志自由本身如同宇宙中之万事万物一样,没有好坏之分。盖宇宙中之物、事本没有好与不好,仅因人生而有欲,故人以己之欲来作划分好坏之标准。如此,则高尚正直之士可有意志自由,穷凶极恶之徒亦可有意志自由,不过后者之意志自由包含的是杀人的自由、害人的自由而已。

如上所说,若我们能使己之意志随修为成长,逐渐包含我们人格之全体,则意志自由可达,人生幸福当下即是也。

2,偶然

我以前著文讨论过人生的偶然问题,而此问题,冯老这本书中也有提及。人生中所有快乐苦痛、旦夕祸福,非全可凭由人力决定。正如我以前文章中所述,“尽人事,听天命”。幸运与霉运、福与祸、乐与悲、成与败,若已尽己之力,则可坦然接受现实——结果好不必太过喜,不好亦不必悲,盖人生之偶然因素,无法全被我们掌控,仅此而已。知晓此等道理,则人生之苦痛又可减少几分了。

言及人生之幸福,顺便一提儒家的善恶观。人一切本能倾向,儒家俱不以为恶。不过此诸倾向之发,时有太过或不及。其太过或不及是恶,非此倾向之本身是恶也。由此,懒惰、嫉妒并非就是恶。如正因为懒惰,人才能发明种种能让人脱离繁琐劳动的设备,而适度的嫉妒也能激发人的潜力与斗志。如此,诸位也就大可不必对自己太过苛刻,以至患上道德洁癖也。

06.19.2006


 
IvanZ @ 2006-06-19 13:14

先言冯老的宇宙观,此乃冯老人生观的基础。

他认为,宇宙者,一切事物之总名也。此所谓事(events)及物(things),皆取其最广之义。如花鸟鱼虫,皆物也,人亦物也。而花落、鸟叫、鱼游、虫鸣,皆事也;人之所作所为,亦事也。

宇宙无始亦无终。在人类产生之前,宇宙即存在;待人类消亡之后,宇宙亦延续。故人乃宇宙中之一物,人生乃宇宙中之一事。此乃人在宇宙中之地位。知晓这般道理,则人为一己之利害,寝食难安、不择手段,诚无此必要尔。置宇宙于我心,知人乃宇宙中一微不足道之物,人生乃宇宙中一微不足道之事,人乃不会斤斤计一己之私利,而人生亦可减去一部分苦痛也。

所谓人生,人之一切动作所为之总名也。人生之真相,看似是一问题,实则乃一伪问题也。盖凡见一事物而问其真相者,其人必系局外人,不知其事物中之内幕。如我去买一部汽车,当然想知道汽车之真相:成本多少、质量如何、发动机是进口还是组装、油耗如何等等。我探究汽车之真相,恰是因我不是局内人。而汽车之制造商则不必探究汽车之真相。盖汽车之真相,正乃他们的举措行为,他们向来即知之极详,更不必探究,亦无从探究。而人于人生亦复如是。盖人生即人之生活之总名,人生之当局者即人,人之生活即人生也。

故吃喝、走跑、生子、交友、读书、看剧以及一切快乐苦痛,皆人生也,甚至问人生,讲人生,亦即人生也。除此之外,不必求更无从求人生之真相也。

看到这种言说,想必定有部分人不满意。他们定问,假定人生之真相即是具体的人生,但我们欲知为何有此人生,即人生之目的是什么?

要论此问题,须回到冯老的宇宙观。宇宙间诸事物,皆系偶然凑合,自然而有,本非有何目的而有。故宇宙间之所以有人,亦系偶然凑合,自然而有,不得不有耳。人类之生,既无目的,则人生亦当然无目的矣。我们不能谓人生有何目的,正如我们不能谓山有何目的,海有何目的。目的及手段,乃人为界中之用语,固不能用之于自然界也。自然界及其中之事物,我们只能说其是什么,而不能说其是为什么。这种唯物论的观点也许听起来很刺耳,但恐怕事实正是如此。

诸种偶然凑合,于某种条件之下,人自然而生,不得不生,并非有何生以外之目的也。若有人以为寻不出人生之目的,则人生即无价值、无意义、即不值得生,如佛教之无生的人生方法,仅从理论上,我们并不能证明其为错误。所以,“出世与入世”、积极人生抑或消极人生,皆仅是态度选择问题,皆不能以对错论之也。

再有,亚力士多德认为思考的生活是最好的生活。盖欲享活动只好,则其活动必为独立的、自足的、无待于结果、且不为情欲所累。而人类所有的活动中,能完全满足条件者,唯思考的活动而已。这,也仅是一种生活态度罢了。

06.19.2006



 
IvanZ @ 2006-06-18 22:43

儒家主张无所为而为。所谓无所为而为者,谓只须于“为”(即活动)中求好,而不必计其活动以外之成就或目的也(即“所为”)。于“为”中求好,好即在活动之中。至于活动之成功与失败,则非尽由人力。

何谓好与不好?人生而有欲;凡能满足欲者,谓之好。欲之而不得者,谓之不好。

人做一事,若欲之成功,则必须各方面(天时、地利、人和)的配合,然后此事,可几于成。一事之成功,必待多方面之合作;而此多方面之合作,又非全可由人之力所可致。故人做一事,其结果若何,实在不必强求,即所谓“尽人事,听天命也”。若人全于结果中求好,则人有待于外,而人之生活,即不能独立自足矣。而有待于外,常常是人生不幸的一大根源。故依儒家学说,人宜只于活动中求好,至活动之成功与失败,则可听诸命运。

若将好分类,则好可有二种:内在的好及手段的好。凡事物,其本身即是可欲的,其价值在其本身,则认其为内在的好。而此世界之中,有许多内在的好,非用手段不能得到。凡事物,人须用之为手段以得到内在的好者,则认其为手段的好。

人生中之一大部分的苦痛,即在许多内在的好,非因手段的好不能得到,而手段的好,又往往干燥无味。又一部分的苦痛,即在用尽干燥无味的手段,而目的仍不能达,遂因之失望而悲痛。

但世上大部分的事物,究竟是内在的好或手段的好,全在于个人。如软件工程师以写程序为生,若以挣得的金钱可以换来想要的生活为好,则写程序就是手段的好。若写程序于人为枯燥,则它仅仅是一手段的好;但若写程序于人为可乐,则它不仅是手段的好,而且是内在的好。在我身边的例子中,这两种人兼而有之。显而易见的是,后者的生活比前者快乐丰富得多。

故人在生活之中,若能于手段的好中去主动发现内在的好,则人生之失望与苦痛,即可减去一大部分。

06.18.2006    10:43pm